热度书院 > 其他小说 > 将明 > 将明第160部分阅读

将明第160部分阅读

到父亲耳朵里,再想挽回就晚了。”

    “不会!”

    李靖笃定的摇了摇头:“唐王的意思,难道公子您还没想明白?”

    “什么意思?”

    李世民下意识的问道。

    “攻霍邑,公子您定下妙计,唐王却让世子与您一道去诱敌,之后您带兵引走宋老生,世子却带兵进了城。攻长安,又是公子您定下的妙计,唐王却让世子和弘基两个去攻城,这两件大功劳全都落在了世子身上。”

    “这是为何?”

    李靖问。

    他知道李世民绝不会回答,所以他直接给出了答案:“是因为公子您表现的太出色,您虽然随军出征时间并不长,但公子您每战必身先士卒,百战不殆,短短时日内您在军中的威望便超过了大公子,可大公子毕竟是世子,唐王自然不能不多考虑一些,从您手里分一些军功过去。”

    李世民嘴角挑了挑,依然没有说话。

    李靖见李世民似乎没有太大的怒火,他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可驰援太原,本来就是柴绍最适合,唐王为什么要派公子您来?您用军功换了属下的性命,可为什么才到太原,主公便立刻派人传旨晋封您为秦公,加冠军大将军?冠军大将军,开府建衙,麾下独领一军,并不受世子节制,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

    听完这段话,李世民忍不住问道。

    “因为世子,一切都是因为世子。”

    李靖叹道:“恕属下说句冒犯的话。”

    “但说无妨!”

    “公子……无论是在长安的时候唐王压您的功劳,还是如今往上抬让您独领一军开府建衙,都是为了世子。如果世子威信不足,唐王要分军功给世子,给世子一块垫脚石让世子爬上去,这样世子在军中才能服众,才能保持威信。可唐王又不想让世子觉着自己的位子很牢靠,唐王要鞭策世子,就必须有个人能威胁到世子的位子,这样世子才不会堕落不思进取。”

    “呼……”

    李世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就是那根鞭子,那块石头。”

    李靖点头道:“只有让世子时刻觉着自己的位子不稳固,世子才会小心翼翼,才不敢懈怠。而四公子元吉和世子的关系太亲近,所以,唐王能用的只有您了。而您的才能又确实不输于世子,正是最佳的人选。”

    “有您在后面,世子怎么敢停下来不往前赶?”

    李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痛快。这些话,也只有他单独和李世民在一起的时候才敢说,便是刘弘基和长孙无忌这两个李世民的心腹在,他也绝不会说一个字,宁愿烂在肚子里。

    “我跑的越快,大哥也就被逼着跑的越快!”

    李世民叹了口气,忽然生出几分疲倦厌烦来:“若是我停下脚步不往前跑,大哥想必也会轻松踏实不少吧。如果真能停下来,我们兄弟也都能喘口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兄弟两个字咬的很重。

    “怎么可能!”

    李靖摇头道:“就算您不想跑不想追,唐王也会架着您,逼着您往前跑,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您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晚上便去见见李闲。”

    李世民闭上眼靠进座椅里,脸色带着疲倦。

    “属下还是跟着您一起去吧。”

    李靖垂首道。

    “为什么?”

    李世民猛的睁开眼问道:“你和他既然有血仇,何必要去撩拨他?你刚才也说了,如今我没有退路,也停不下来只能一鼓作气的往前跑往前追,而府中大部分人都站在大哥那边,李闲是我必须争取过来的助力,只要能将李闲拉拢过来,大哥便处处落了下风!而你若是去了,李闲难道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

    李靖真挚道:“李闲未必不知道我在公子你麾下做事!若是因为如此,李闲拒绝公子您的好意,属下心里怎么能踏实!今夜属下随您一同去见李闲,就算李闲杀了属下,却能帮公子您换来一个最强有力的助手,属下怎么能因为私事而耽误了公子大事?”

    “不行!”

    李世民大声道:“宁愿不要李闲李安之,我也不能没有你李靖李药师!”

    李靖身子猛的一震,垂首拜道:“蒙公子厚爱,属下惶恐不安!”

    因为激动感动,他的声音微颤,只是,他垂首的时候,嘴角上却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带着些达到目的才会有的骄傲得意。

    ……

    ……

    太原城

    太原留守,齐公李元吉的府邸就是当初李家的宅子,曾经这个宅子的主人是李元吉的父亲李渊,现在的主人是他,而李渊则换了一个更大的宅子,李元吉坚信,早晚有一天,父亲李渊能住进这天下间最大最豪华那片宅子里。

    “李闲这个人怎么样?”

    李元吉把玩着一颗圆润光华的珠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今日他以守城任重不能擅离职守为借口没有去迎接李闲,而是让陈寅寿代为赴宴。陈寅寿是世子李建成的人,李元吉也是李建成的人,这是李家人都知道的秘密,而李元吉对陈寅寿看人之准历来很推崇。

    “看不透!”

    陈寅寿喝了一口茶之后认真的回答道。

    “看不透?这叫什么话?”

    李元吉将珠子放下,脸色有些不悦的问道。

    “表面上看来,今天在席间的时候李闲虚荣还胆怯,二公子赞美他的时候他显得很开心,二公子挑衅他的时候他又不敢反驳,和传说中的强势相悖,如果他真是这样一个人,我只能说他的运气真的好的离谱。但我却不觉得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的,所以,我说看不透。”

    “李世民向李闲挑衅?你快说说!”

    李元吉立刻来了兴趣,盘膝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陈寅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李元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李世民今天怎么如此白痴?他想取代大哥的心思昭然若揭,李闲这样一个好帮手不去拉拢反而去得罪,难道今天他喝醉了酒?”

    “是了!”

    李元吉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即笑了笑道:“他在草原上的时候杀了陆十三,而陆十三是罗士信的人,李闲和罗士信的关系又极密切,李世民他自然知道已经把李闲得罪的苦了,即便拉拢也拉拢不过去。”

    陈寅寿看了李元吉一眼,心中轻蔑的笑了笑。

    二公子是唐王用来督促着世子不断向前的鞭子,而你则是唐王送给世子的刀子。二公子和你,注定了此生只是世子的陪衬罢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寅寿摇了摇头道:“我刚才也说过了,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实的事,李闲表现的很弱势,但他不一定真的弱。二公子表现出了对李闲的敌视,但他不一定真的敌视。”

    “陈老!”

    李元吉不耐道:“咱们都是站在大哥这边的,你说话就不能爽快些?你就直接告诉我,李世民他是不是也想拉拢李闲,李闲到底能不能被他拉拢了去?如果李闲站在咱们这边那便没什么好说到了,若是李闲有意往李世民那边靠,我自然不能容他!如今太原城咱们李家军不下二十万,关口那里还有慧宁姐姐的十万娘子军,难道灭他一个李安之还需要瞻前顾后不成?”

    “李家军总数确实不下三十万”

    陈寅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可有七万在二公子手里,有十万在小姐手里,世子和您麾下的兵马,十三四万。若是您打算对李闲动手,且不说阿史那咄吉世就在城北看着,就说二公子,他若是真想拉拢李闲岂会袖手旁观?二公子若是出手,小姐能看着您和二公子针锋相对?”

    “你的意思是说,我便动不得李闲?”

    李元吉懊恼道。

    “动不得!”

    陈寅寿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李闲这个时候来的时机极好,二公子陈兵在太原城西,小姐的兵马若是全力赶来的话,只需天,而世子的人马处在李闲的燕云军和二公子的人马之间,若是您轻举妄动的话,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如果因为内乱而丢了太原,唐王面前,您也不好解释。”

    “他娘的!”

    李元吉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那颗珠子弹起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元吉看着心烦,一脚将那珠子踢了出去。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你是说,李闲是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太原的?他能看出来咱们李家的事?他算准了,咱们李家的人不会动他?非但不会动他,还都会站出来拉拢他?”

    “他可以得意的将所有礼物都收了却不表态,等着谁开出的条件更好他才会做出选择?他这次来太原,以盟友的身份来协助守护太原,共同驱逐突厥人不过是次要的,他就是来看咱们李家笑话的?换句话说,他娘的他是来发财的?”

    陈寅寿点了点头,心说这个暴躁轻狂的四公子总算开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更不能留!”

    李元吉站起来,咬着嘴唇吐出这几个字。

    第505章 替死鬼

    或许是长生天真的遗弃了突厥人,才到十一月中旬竟然飘起了的大雪,对于中原人马来说这大雪是个好消息,但对于突厥人来说这可是致命的,阿史那咄吉世的突厥大军在已经在太原受阻了一个多月,本来草原上连续两年的天灾人祸就已经让很多牧民吃不饱肚子,这次阿史那咄吉世倾巢南下,草原上能调集起来的牛羊辎重差不多全都带了过来,对于他来说,这是背水一战。

    阿史那咄吉世发动这次战争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想要让草原上的牧民们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就必须靠掠夺大量的物资运回去解燃眉之急,李渊起兵反隋,一口气打到了长安,这让阿史那咄吉世看到了机会,他认为如今的大隋看起来虽然依然像是一头巨象,但这头巨象已经病入膏肓了。

    南下之前,他派人认真仔细的打探了如今大隋的局势,曾经让他畏惧的大隋皇帝杨广被困在江都,帝命甚至不出百里,皇帝已经成了一个在一城之地中幻想着清平盛世的可怜人,在草原人眼中原本高高在上的天可汗变成了一个懦夫小丑,他们也就失去了曾经深深的敬畏。

    越王杨侗以监国的身份留守东都,可东都已经被瓦岗寨的义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自封大司马的王世充把持朝政,监国形同虚设,杨侗在王世充面前只能唯唯诺诺,杨家天子的威仪早就被践踏的体无完肤。而王世充忙着应付瓦岗寨,刚刚把东都中反对他的大臣杀干净,内乱还没有彻底平息,应付起瓦岗寨来也是力不从心,屡战屡败,兵力越来越少,只能龟缩在东都城内,仗着东都城墙高大坚固勉强抵抗。

    在长安,李渊拥立代王杨侑为帝,改年号为义宁,尊在江都的杨广为太上皇。李渊自封大丞相,唐王,总领全国军马事,大权独揽。在东都的杨侗和在长安的杨侑都成了傀儡,日子过的一般的艰辛苦楚。这两个少年其实都是极聪慧英明之人,奈何生不逢时,若是换了太平天下,无论他们两个谁继承了杨广的帝位说不得都是一代明君。可惜,长安有李渊,东都有王世充,他们兄弟都成了时代的配角。

    幽州罗艺的触角不断的扩充,整个涿郡,渔阳,博陵这大片的疆土都成了他的私产,此时的罗艺早已经不是原本那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大隋长城,这样的乱世中他已经从大隋的守护者变成了大隋的掘墓人。窦建德虽然在黄河南边和燕云寨的交战中处处落了下风,如今正和徐世绩在缠斗,但河北洺州的根基尚在,不容小觑。

    薛举起兵十万,时刻危机着李渊的身后,李渊抽调了大量人马北上抵御突厥人南下,剩下的兵力只能保证暂且固守,无力再向外扩充领地。

    大隋已经糜烂成了这样,阿史那咄吉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本以为凭借着狼骑的战力,再加上大隋孱弱,此次南下纵然不能饮马长江,打下大隋半壁江山也不会有太大的阻碍。可在太原被阻挡了一个多月之后,阿史那咄吉世在愁苦烦恼中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让他更加的痛苦。

    他想明白了为什么会在这样,答案让他似乎掉进了一个冰窟窿中几乎窒息。

    大隋确实糜烂了,各地都是义军在互相征伐。

    看起来是可乘之机,可阿史那咄吉世南下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错了,错的离谱。那些他原本认为只会自相残杀的孱弱汉人,互相敌对,恨不得将彼此碎尸万段,可当突厥人南下的时候,这些敌对的势力竟然表现出了让人震惊的团结,可怕的团结。

    斥候探听回来的消息让阿史那咄吉世恨不得指天大骂,奈何虽然他越来越觉得长生天遗弃了他们突厥人,可他依然不敢指责长生天什么。

    进了十一月之后,从各地赶来支援李渊军守太原的人马越来越多。突厥人的斥候发现打着各色旗号的人马陆续到来,其中除了北方各路义军派来的援兵之外,甚至远在黄河南边的燕云寨,更远的杜伏威都派了人马赶来。最让阿史那咄吉世感到绝望的是,幽州罗艺的精骑出燕山进入草原,然后绕了一个圈子入关,堵住了他的退路。

    阿史那咄吉世骤然发现,自己掉进了一口深井中。而那些该死的中原人手持着弓箭站在井沿上,已经将冷幽幽的箭簇瞄准了他。

    ……

    ……

    雪从昨天傍晚的时候下起来,一开始只是能轻易钻进人衣领子里的雪沫子,到了掌灯的时候雪花越来越大,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到了第二天早晨李闲走出军帐的时候,大雪已经有一尺厚了。

    披了一件珍贵的纯黑色貂绒大氅,李闲顺直的黑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极爽朗俊逸,还带着些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随和。

    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李闲看着那漂亮的雪花在手心中慢慢融化。

    不知不觉间,他嘴角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怎么,大清早的就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很悦耳的女声在李闲对面响起,这声音并不是小女生的那种清脆的悦耳,稍微有一点沙哑,可听在耳朵里却带着别有风味的成熟味道。

    李闲抬起头,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身前的倩丽身影笑了笑。

    “怎么起的这么早?”

    李闲问。

    “昨夜喝多了酒反而睡不着了,你那酒头真的很不错有些力度,我也是第一次喝这么有劲儿的就,烧了整整一夜,天将明的时候才缓和下去,用冷水洗了脸,喝了杯暖茶,这会儿倒是精神的很。”

    她微笑着说道,只是从眉宇间淡淡的疲倦还是看得出来她昨晚确实没睡好。

    李闲想起她昨日傍晚风雪中带着几十个女兵驰骋而来的时候,自己真是吃了一惊。虽然在见李建成的时候他便听李建成说过,李慧宁知道李闲要来所以从关口连夜赶了过来,可李闲并没有在意,他以为那不过是李建成的客气话罢了。毕竟他和李慧宁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鄱阳湖边,一次是在郓城,他可不觉得世家大户出身的人会真心交朋友。

    可李慧宁显然和她的家人不一样,这个女子性格上的豪爽比起李建成李世民都要浓。

    昨夜到了燕云寨大营之后李闲设宴款待,那一壶最烈的酒头竟然被她自己喝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似乎还意犹未尽,脸色酡红略带慵懒的说李闲小气,有如此好酒当初在鄱阳湖的时候怎么不拿出来,那日的烤鱼若是配了这烈酒才是真的完美。

    明明昨夜喝了那么多酒,换做李闲的话估计也起不来,可她雍容缓步走到李闲面前的时候,脸上的疲倦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你应该叫我姐姐。”

    李慧宁没回答李闲的话,也没介意李闲没回答她的话。

    她微笑着说道:“咱们同出李家都是飞将军的后人,我比你还大两岁,无论如何你叫我一声姐姐也不吃亏。况且,昨夜你可是叫过了的。”

    “昨夜我叫你姐姐?”

    李闲微微皱眉,却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你忘了?”

    李慧宁笑得让人迷醉:“看来昨夜你比我醉的还厉害,做过什么说过什么竟然都忘了。不过我可没忘,既然昨夜你叫了我一声姐姐,那么从昨夜开始算起你就是我弟弟,这谁也改变不了了。”

    李闲苦笑问道:“你确定不是你喝多了?”

    李慧宁摇了摇头道:“自从从长安逃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