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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不相离第18部分阅读

    些惊愕,而萧绰威势逼人,他们又不敢反驳,目光在耶律贤和萧绰之间流连。

    萧绰偏头看了一眼耶律贤,只见耶律贤目光沉沉如同夜间翻涌澎湃的的海水,幽深难测。

    何來皇帝之命?不过是萧绰的幌子罢了。

    当着皇帝的面,撒下一个弥天大谎,这就是萧绰。

    不拆穿她,喜隐全府可得生;拆穿她,她和宋王府一同赴黄泉。

    耶律贤久久未做声,萧绰唇边笑意渐浓。

    这一步棋,走得险,赌的是耶律贤对她的不忍,她胜了。

    她偏转过头來,收起笑容,威严以待众臣。

    “宋王奉命行事,却藏有私心,功过相抵,罪不容恕。本宫代执圣令,对宋王罚俸一年,所有岁贡的马匹养在宋王府,由宋王亲自看守。”萧绰下令之后,微微一笑,“各位大人可有异议?”

    让岁贡的马交由宋王看守,实则不让他监守自盗,嘲讽之意,稍稍一想便明了。

    所谓亲自看守,说白了就是亲自养马,对于皇族而言,这是莫大的羞辱。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面前这位眉眼如画的女子,可不是外表这样柔柔弱弱,内心里不知道还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刚柔并济,软硬兼施,她做得已经足够。

    沒有近侍下传命令,在这大殿之上,他们向來只听从耶律贤一人的吩咐。大殿里的安静透着隐约的尴尬。

    萧绰缓缓转身,一抿朱唇,笑容随即漾成妖媚的弧度,只对耶律贤一人而笑,她双手抚上隆起的小腹,莞尔低头,头上的凤凰金簪耀眼夺目,让耶律贤微微眯了一下眼。

    “我儿何其有幸,有贤父如圣上。”

    那柔中带甜、如六月细雨般的声音飘进了所有人的心里,让耶律贤的心绪荡漾。

    耶律贤微微敛眸,深邃如海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平静。

    “皇后所言,甚合朕意。”

    燕燕,如此可合你意?

    群臣附和之。

    一场难断的皇室要案,便这么云淡风轻,草草结了。

    她是皇后,可她沒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手腕,她只有皇帝的偏爱和不忍。

    殿上臣子都散去。

    萧思温出殿之前,遥遥望了望大殿之上的萧绰和耶律贤,那双眉之间的沟壑加深,“不知他的宠,是福还是祸…”

    耶律斜轸淡淡一笑,“众生皆有命,大人何苦忧心?”

    殿门缓缓合起,殿外的嘈杂之声,和那一线的光,终被关在门外。殿外是一片无人赏的风光,殿内是一派无生机的幽暗。

    一站一坐,皆是纹丝不动,也不对视,只是各自偏头沉默。

    只有两个人的大殿,萧绰却觉得出压抑非常,呼吸都困难,她站了数个时辰,双腿又麻又酸,她望着金殿之下的座椅,终于不冷不淡问道,“皇上,臣妾可否先坐下?”

    耶律贤恍然回头,心中十分懊恼,竟然忘记她还身怀有孕,竟然让她站了这么久。

    他正想应声让萧绰坐下,萧绰已经向座椅处挪着步子,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坐下,双手抚在小腹,连着长呼了几口气。

    耶律贤不禁又有些气,在众臣面前,她竟然敢当面欺君。他讪讪开口道,“救下你的姐姐,你可是心满意足?”

    萧绰听着这样嘲讽的语气,不由愣了一下,他何曾用这样嘲讽、疏远的口气对自己说过话?只一瞬间,她自嘲地一笑。

    呵,帝王宠爱,不过南柯一梦,只有自己痴傻,久久挂怀。

    by18 万劫不复,媚上迷心智

    “是啊,臣妾还要多谢皇上,帮着臣妾一同犯下欺君大罪。”

    耶律贤看到萧绰的笑容,又有些后悔,原本不是要讽刺她的,可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她的口气平平淡淡,却让耶律贤听着刺耳。

    萧绰的眸子漆黑如夜幕,却沒有灿若星辰的光芒对着耶律贤闪烁,她淡然疏远的笑着,“皇上,你不喜欢芍药,臣妾偏说梦里有芍药仙子,可臣妾知道,皇上舍不得臣妾腹中这个长子,便让他來堵皇上的口。”

    她清冽的声音痴笑了几声,“皇上,臣妾的心思是不是很特别?”

    耶律贤的眼目中沒有怒火,只有悲哀,只有浓浓的悔恨之意,还有一丝疑惑,失落,万般情绪复杂纠结。

    “皇上,若不想处置臣妾,那便让崇德宫的人來接臣妾回宫吧,几个时辰的纠缠不休,臣妾的身子重,真是困乏不已。”

    萧绰此言不假,她的确是困倦不已,怀孕后她都要午睡片刻,今日來朝上与这些大臣纠缠,还费了些心思,难免困倦。

    她已然走不动路,双腿像是针扎一般刺痛,只等着乌朵娅她们來搀扶她回去。

    耶律贤心疼地看着她,沉默不语,却是一个箭步冲到萧绰面前來,一手拦腰,一手扶着头,淳厚的嗓音在萧绰耳边肆意漫开,“我送你回去。”

    再度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独属于他的味道,萧绰有些心慌意乱,她的心仍然为他所动,可她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扣住耶律贤的手腕,分寸拿捏妥当,一使力,耶律贤的手便松开。

    耶律贤的目光难掩失落,他盯着萧绰,却从那张迷倒自己的脸庞上瞧不出任何情绪。

    萧绰浅浅一笑,“皇上为政为德,圣明扬天下,臣妾不愿做红颜祸水,还是等崇德宫的人來吧。”

    红颜祸水,若你是祸水的红颜,不知我如今会是怎样一个昏君?

    耶律贤的目光幽黑,渐渐像是有怒火点燃,片刻便燃成燎原之势,他声音低沉,穿透力极强,“让崇德宫的人进來,送皇后回宫。”他拂袖回到金座之上,一双快要喷火的眸子淡淡地落在萧绰身上。

    乌朵娅和阿语带着一群近侍婢女有序地走进來。众人行礼后,乌朵娅和两个小婢女上前搀扶萧绰,阿语被挤在了人群后面。

    萧绰被扶着出了大殿,耶律贤这才敢瞧那已经散尽人群的殿门,深深地失落。

    他的目光深深落寞,正当此时,空了的殿门又出现一抹俏丽的粉红。可当那人走近时,他重燃希望的心又重重地摔落至悬崖。

    阿语缓步前來,低眉顺眼,似有些怯懦。

    “你怎么又回來了?”耶律贤面无表情。

    阿语抬起杏眼望了他一眼,行礼,道,“皇上,皇后心中还是有您的,她和韩大人,不过是旧日的情分,还请皇上多多包涵。”

    过去的情分,是深是浅?断还是沒断?

    阿语有意无意地又点醒耶律贤,让耶律贤陷入沉思之中。他真的是她的良人吗?

    “是她让你來的?”

    阿语略一颔首,眼神无比柔情,像是一汪春水,“奴婢担忧皇上,会因此事烦恼,会因此迁怒皇后,奴婢斗胆请求皇上保重龙体。”

    这一番温香软语让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会动情,可耶律贤的眼中却看不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阿语,只是头脑发蒙地说道,“來人,将陈酿拿來,”他又向阿语道,“你留下,陪朕说说话。”

    阿语跟着耶律贤來到内殿,近侍将酒酿一字排开,随后退下,只有阿语在一旁伺候。

    “端酒來。”耶律贤低声道,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无助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阿语掩袖微微一笑,眼光之中暗含了得逞的意味,她转身走到酒翁处,取了酒器來,准备盛酒。

    她的目光游离到耶律贤身上,只是轻轻一扫,见到他低头冥思,便放心地回过头來,继续盛酒,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握成拳,一紧一松之间,有细细的白色粉末撒入酒器之中,阿语的脸上浮现一抹阴狠的笑容。

    她的耳边不断回荡着萧双双将粉末交给她时说的那句话,“只要皇上和你独处之时,你能将此药给皇上享用,你的愿望便可达成,我的愁怨也可解了…”

    成或不成,就看这一次了,再也沒有这样绝妙的机会了。

    阿语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端着酒器,走向耶律贤,跪下将酒摆在桌案上。

    耶律贤端起酒杯,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着,迟迟未入口。

    阿语的目光一直随着那酒杯左摇右摆,她的心绪不能平静,生怕被耶律贤看出端倪,她的笑容僵硬,“皇…皇上…这酒不合口?”

    耶律贤抬起阴鸷的眼眸,看了阿语一眼,将酒杯放下。

    阿语大惊,原本蹲踞着的身子,向后仰去,连忙又半趴半跪在地上,“皇上,皇上息怒,奴婢无意…”

    “为何如此怕朕?过來给朕换一个大的酒盏。”耶律贤蹙眉,似乎不满阿语的失态。

    阿语这才松一口气,原來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她起身走到耶律贤身侧,为他更换酒盏,耶律贤一口饮下,阿语又斟满一杯,耶律贤就这样连着喝了数杯。

    阿语有些惊愕,却更是窃喜。

    耶律贤将杯子在桌案上重重磕出声音,像是要摔裂酒盏似的,“她真的这么讨厌朕吗?甚至,是恨吗…”

    酒醉知人心,耶律贤终于将心中最想说的话说了出來,可却是说给不该听的人。

    阿语又劝了一杯酒,这才出言哄道,“皇后不敢对皇上有所怨恨…”

    耶律贤又是一杯下肚,眼神有些迷离,他自嘲地一笑,“她会有什么不敢?或许她是连恨朕都不屑了吧…”

    看着伤心落寞的耶律贤,看着这样一个深情的男人,看到他那样孤独失望的眼神,阿语莫名的心疼。原本不过是为了权势富贵,仿佛现在有些动心。

    可萧绰凭什么呢?得到了所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得到了也沒有珍惜。她凭什么?

    阿语心中又生怨妒,又给耶律贤灌了一杯酒。

    耶律贤面色红润,像是能滴下血來,他的手拉扯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阿语看到不禁脸红心跳。

    身上像是被火点着了一样,耶律贤不断地扒着自己的衣服,口中浑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阿语看见微阖双眼的耶律贤四处乱抓,上前制止,柔声道,“皇上…”

    她那柔嫩的手触碰到耶律贤的肌肤,让耶律贤打了一个激灵。他一把抓住阿语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当阿语惊呼了一声时,已然被耶律贤重重压在身下,且他的双手已经开始在阿语厚重的衣裳里面游离,惹得阿语身上一阵颤栗,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畏惧。

    她的双手攀上耶律贤的背,脸上已经汗涔涔,娇躯全然被耶律贤所拥住,随着他的手,随着他的心。

    阿语的口中逸出一丝娇颤之声,让耶律贤更加动情,随即陷入温柔乡之中。万劫不复之地。

    永兴宫纵情一夜,崇德宫却清冷无比。

    这样喧嚣的夜终于过去,天大亮,黑暗、阴霾却依旧存在。

    七月流火,让萧绰沉沉懒睡,一大早就被热醒了。她每日都会在庭院中活动活动筋骨,听她母亲说,这样生产之时才不至于太过辛苦。

    无论大人怎么闹怎么吵,孩子总是无辜的,这孩子是耶律贤的,也是她萧绰的,她自然要好好爱护他。

    为了萧绰乘凉方便,庭院中又放了一木摇椅,铺上厚厚的绒毯,堂萧绰躺起來不至于不舒服。

    萧绰懒懒地躺在摇椅上,眼神之中却流露出忧伤。

    乌朵娅在一旁为她摇着扇子,却有些打瞌睡,大约是萧绰醒得太早,她也沒能睡成懒觉。

    “皇后小姑姑!”一个如同黄鹂鸟的清丽声音打破了这清晨的沉闷。乌朵娅的瞌睡也被吓沒了。萧绰的眼神也重拾往日的光芒。

    笑眯眯的萧烟连蹦带跳地來到萧绰面前,微微屈膝,便算是行过礼,沒等萧绰吩咐,她就趴到萧绰的肚子上。

    萧绰轻打了萧烟的头,嗔道,“怎么这么早就进宫來了?”

    “自然是想念小姑姑和姑丈,还有我可爱的堂弟小皇子。”萧烟心满意足的摸摸萧绰的肚子,便一屁股坐到乌朵娅搬來的小椅子上。

    “大哥如今也离不开你了吧?他肯放你來?”萧绰向后倚了倚,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抬手示意乌朵娅接着为自己來扇扇子。

    萧烟也抬手扇扇凉风,讪讪道,“他肯不肯的与我何干?我爱上哪就上哪,事事都由着他,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萧烟的嘴张得老大,夸张的样子逗乐了萧绰。

    “就你能制得住他。”

    “我这才是小修为,哪比得上姑姑您啊,小姑丈身为天子,对您可是言听计从,百般宠爱,”萧烟献媚道,又大惊小怪道,“咦?小姑丈竟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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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绰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微阖双眼,“烟儿会在宫里陪我用午膳吧?想吃什么?”

    萧烟眯着眼,张嘴就报了一串菜名,让萧绰瞪大了眼瞧她,末了她还不忘嘿嘿一笑,“早就惦记着小姑姑宫里的好吃食,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次一定要饱食一顿才行。”

    萧绰凉凉道,“这也叫不好意思开口…”又是一笑,“便宜你这馋嘴猫,等着上好的午膳吧。”萧绰又吩咐了乌朵娅去御膳房,并让婢女端來点心。

    萧烟吃到了美食,便是笑弯了眼。而萧绰却因天气炎热,根本沒吃些什么,胃口不比从前。

    “那小姑丈午膳时要來吗?我可以在这儿吗?”萧烟舔舔手指。

    萧绰漫不经心问道,“你和大哥什么时候成亲?”

    萧烟重重地呛了一口,连连咳了好几下,脸都憋红了,灌了一大杯水才顺过气來。

    “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怎么是这样的反应?”萧绰好笑地看着萧烟。

    萧烟的小脸不知是羞红的还是刚才呛着了的缘故,她皱眉看着萧绰,“噢”的一声拖了老长,煞有其事的样子,“小姑姑,今日我每每说起小姑丈你都避而不谈,一定有猫腻。”

    萧烟拿着点心的手指了指萧绰,认真的分析,得意洋洋的咬了一口,“怎么样,我沒说错吧?”

    萧绰目光一黯,看向那片颓然的芍药花圃,思绪沉沉,“连你都可以看得出,这又能怎么样呢…”

    “小姑姑,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萧烟将剩下半块花糕丢在盘子里,“顾影自怜,期期艾艾,有话不敢讲,这还是萧绰吗?”

    萧绰抿了抿嘴。

    是,这已经不是萧绰了,自从她遇见耶律贤之后,一切都变了,连她自己,都变成一心只爱耶律贤的萧绰,心中沒有自己,不是自己。

    这是爱吗?这是真正的爱吗?这是她最初想要的吗?

    “萧绰是最大胆勇敢的,面对什么困难都迎头直上,她不会退缩,而不是躲在这么一个吃穿不愁的宫殿里行尸走肉地活着!”萧烟说着说着,愈发恼怒,全然忘记了她们之间身份有别。

    萧绰的眼神中恍然闪过零零碎碎的片段,她曾经身着一袭红裙,为了能多和耶律贤相处一会儿,赛马时不要命地向前冲;为了耶律贤,她也曾拼尽全力救他,并许下‘你命有我’这样的誓言。

    而现在呢,她心中有怨有话却不言说,她和耶律贤有矛盾有心结她不去解,反而利用耶律贤对自己的一份情去耍心机,行事瞻前顾后,想好该如何应对耶律贤。

    不!这不该是她应该做的,她对耶律贤,只要有真心就足够,只要卸下所有伪装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爱他就足够,为什么成了这样?

    萧绰的眉头缓缓蹙起,迷茫,无助,“烟儿,我竟然变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耶律斜轸有抱负,心怀天下,可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就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陪他披荆斩棘的女子,他的人生不能沒有我。”萧烟信誓旦旦。

    这才是萧烟的行事风格,这样的话像极了萧绰的口吻,霸道,坚定,自信。

    正如当日她说,“你命中有我,甩不掉的。”

    萧烟心疼萧绰,她握着萧绰的手,“小姑姑,你永远都是烟儿最敬佩的小姑姑,无论如何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小皇子,更是为了小姑丈对你的爱。去找他。”

    去找他,去找他…

    萧烟向萧绰投去鼓励的眼神,随即起身整整衣领,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姑姑,待你和小姑丈都在的时候,烟儿再來打扰吧。怜取眼前人。”

    萧烟上前拥抱了萧绰,潇洒离去。

    萧绰的脑子里晕晕的,只记得三个字。

    去找他…

    去找他…

    曾经少年不知事,他们却历经生死患难,这样的人,真的要就此错过吗?

    那凋谢了的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