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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第36部分阅读

    很多顾客都十分失望,且走了之后再没露面儿。伙计们也回到了以前那种无精打采偷懒耍滑的状态,一个个精神萎靡,甚至又有人公然在白天应该做工的时候打瞌睡了。气得徐掌柜说如果他们再打不起精神来,就要扣工钱。可伙计们一个个振振有词,说之前大小姐郑重其事向他们许诺,无论今年福盛祥生意如何,他们每个人的工钱都一个铜板都不会少。虽然现在大小姐不来店里管事儿了,可她之前的许诺是代表福盛祥、代表徐家做出的,那就不能不作数。

    制衣坊那边,徐掌柜原以为,有倪大娘坐镇,即便徐心然不在,也无大碍。可是他想错了,没有了徐心然的制衣坊,已如群龙无首,女工们制作军服也心不在焉,不再像徐心然盯着的时候,只专心致志做针线,到了规定的休息时间,才拉拉家常说说闲话,而现在,徐心然不过半个月没去,她们就一边做着军服一边交头接耳,到了后来,就公然开始闲聊了,三间作坊都是吵吵闹闹的,不成个样子。倪大娘也不好制止她们,毕竟,她也是徐家聘来干活儿的,只能在技术上给她们一些指导和纠正,而管不了其他。有一次徐掌柜来到制衣坊,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笑语喧天,走进去一看,一个女工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将正在制作的军服扔在地上,只顾趴在案子上哈哈大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尴尬的巧遇

    徐掌柜十分气愤,训斥了她们几句,然后吓唬着要扣工钱,这些女工才安静下来。

    刚刚来到前边,想看一看制衣坊的账本,却看见两名伙计走过来,他认得他们,一个叫阿威,一个叫小林。

    小林说:“老爷,我……我们想辞工。”

    刚刚翻开账本的徐掌柜一听头痛不已:“为什么啊?”他抬起头来看着这两个年轻的伙计。

    “因为……因为……”小林吭哧了半天,才怀着无限内疚的语气说,“因为我又找到了新的活计。”

    “可是你们今年的工钱不会少一个字儿的啊!”徐掌柜想不通,为什么徐心然一离开福盛祥,无论是铺子,还是制衣坊,都仿佛乱了套儿。

    “可是……”阿威开口了,因为不好意思,所以还带着稚气的脸涨得通红,“可是大小姐以后都不来这里管事儿了,我们怕……怕这个许诺会兑现不了。”阿威鼓足勇气说完了这句话,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出了一口气。

    “什么?”徐掌柜生气地将刚刚翻开的一个账本狠狠地丢在桌子上,盯着小林和阿威,“难道你们都是冲着大小姐才留在这里的吗?难道大小姐不来管事,你们也不干了?”

    小林轻轻咬着下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来,认真地点点头:“是的,老爷。大小姐不在的这十几天,制衣坊就仿佛没有了主心骨儿,人们一个个都变得懒散了。倪大娘也不好管。老爷,我们这些做苦力的,都是要挣钱养家的,虽然今年不管怎样,工钱都不会少一个铜板,可是明年呢?后年呢?不是我们想离开福盛祥,而实在是不知道离开了大小姐,福盛祥明年后年还能不能给我们发出工钱来。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就要走?”徐掌柜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他承认。是大女儿徐心然的到来,才使福盛祥恢复了生机与活力,才使福盛祥的生意在慢慢好转,才使福盛祥得到了一大笔军服制作的订单,给福盛祥带来了希望。可是,这福盛祥也不是离开了大女儿就不转了吧!而且现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只要按部就班维持下去。等这批军服一交货,再拿到明年的订单,福盛祥就能彻底翻身了,怎么可能存在明年后年发不出工钱的问题?他觉得,这两个伙计的担心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徐掌柜和苏氏一样,虽然承认徐心然为福盛祥起死回生起了不小的作用,可并不认为离开了她福盛祥就无法经营。

    “老爷。”小林重新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鞋尖,“您就让我们走吧。其实我早就想走了,是冲着大小姐,才留下的。本来只是打算观望一年再说,因为大小姐许诺,这一年无论福盛祥生意如何,我们的工钱一个子儿都不会少。而这半年来,我们大家伙儿都觉得,大小姐的确有那个能耐让福盛祥的生意红火起来,说不定明年。后年,我们拿到的工钱会更多。可是,大小姐不会再来福盛祥了,这才短短十几天功夫,制衣坊就懒散得不成样子,照这样下去,我真的担心……这批军服还能不能做得和大小姐在的时候一样好。老爷,不是我们对福盛祥没有念想儿。只是没有了大小姐,我们也不敢拿自己的生计开玩笑啊。”

    “是啊老爷。”阿威紧接着说,“若是大小姐能继续在福盛祥管事,那我就不走了。赶我我都不会走!”

    徐掌柜发出了一个无声地叹息,颓然倒在椅子里。他真的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半年时间,福盛祥就已经离不开大女儿了。尤其是阿威和小林所说的,这半个月来大女儿没来制衣坊,女工们就已经开始漫不经心了,因为这些女工在他来巡视的时候,大多数都装出十分认真的样子,所以他以为,徐心然的离开对制衣坊并没有造成多大影响,懒散的只是个别人,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大女儿在福盛祥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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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咱们这是去哪儿?”绿云这已经是问了第三遍了,自从出了家门,徐心然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显得十分悠闲,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她即将去给人家做妾,也不担心在程家会过得如何。

    由于徐心然对让她去程家做妾没有表示出任何反对意见,苏氏又利用给她置办嫁妆的机会捞了一小笔,因此心里非常满意,而且料想她这个时候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所以慷慨地答应了她“出去走走”的请求。而绿云,因为一再苦求,所以徐掌柜和苏氏也答应了她去程家给徐心然做陪嫁丫鬟的心愿,早就将她放了出来,仍旧与徐心然住在望月轩。苏氏心想,反正你们也住不了几天了,我就大方这一回。

    听见绿云的问话,徐心然说:“随便走走罢了。”

    “大小姐,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着急吗?”绿云对街市上热闹的景象视而不见,只管紧紧跟着她,“再过几天,你就要去程家了。那程家与咱们是死对头,咱们去了之后恐怕没有好日子过啊!”

    “谁说我一定要去程家了?”徐心然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你就别做梦了!”绿云看见徐心然兴致盎然地走进一家珠宝店,急得直跺脚,“老爷和二夫人连日子都订好了,你这次是逃不掉的!”

    可随即她就闭上了嘴巴,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徐心然走进了这家珠宝店,而在这里喧哗,会引人侧目的。

    徐心然饶有兴致地东瞅瞅西看看,简直就是流连忘返,其实绿云知道,她根本买不起这里的珠宝首饰。

    “这么巧啊,大小姐也喜欢这里的首饰?”徐心然正在专心致志地欣赏着一个玉臂钏,忽听得有人打招呼,急忙回头看时,却看见了程洛山和他的妻子霍玉儿。霍玉儿正挽着丈夫的手臂,戒备地看着她,就仿佛这个丈夫未来的小妾立时三刻就要将她的程家少夫人宝座抢走似的。

    徐心然微微一笑:“原来是程公子和少夫人。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这里的珠宝首饰都价值不菲,我哪里敢喜欢?”

    霍玉儿早就看见了她身上穿的一件旧棉布裙子和头上唯一的一件首饰——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银簪子,于是嘴角挂上了一个鄙夷的笑容:“徐大小姐说笑了,福盛祥日进斗金,徐大小姐应该是看这里的首饰都看腻了吧。”

    程洛山看着徐心然:“今儿这么巧,那我就做一回东,大小姐喜欢哪件首饰?我替你买下来。你刚才看的这个玉臂钏做得倒也精致,是不是你喜欢这个?”

    “不喜欢。”徐心然十分平淡地答了一句,紧接着说,“程公子,少夫人,我还有事,您二位慢慢看,我先告辞了。”说完这句话,装作没看见霍玉儿似要将自己活吞了的目光,领着绿云就要走。

    “心然!”程洛山竟然很突兀地大声叫道,“你先别走!”

    心然?

    程洛山竟然这样亲昵地、在公开场合这样大声唤她,让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这里很多人都知道徐家大小姐即将去程家给程洛山做妾的事情,于是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想知道程洛山如何处理妻妾之间的关系,尽管这个妾还没正式进门呢,可一样有热闹可看。

    霍玉儿极力忍耐丈夫的全部注意力不在有了身孕的自己身上,而在一个还没进门的小妾身上,可由于她生性柔和,又极为敬畏丈夫,所以死死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程公子还有事么?”徐心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礼貌地问了一句。

    程洛山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哦……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你喜欢哪件首饰,好给你买下来。这个玉臂钏,其实……其实很适合你……”

    徐心然依旧微笑着:“多谢程公子好意,不过这不合适。”说完带着绿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玉儿再也忍不住,放开程洛山的手臂,冲出了店门,回到了马车上。

    程洛山急忙跟了出来,吩咐车夫回家。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程洛山本来没什么心情去哄妻子高兴,可考虑到她正怀着孩子,父母一再叮嘱他要对玉儿温柔一点关心一点,所以他不得不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徐家大小姐还没进门呢,你就这样殷勤。”霍玉儿即便是脾气再好,再对丈夫毕恭毕敬,可眼看着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亲密地和另外一个女子说话,还打算替人家买件首饰,最终,女人的嫉妒心理还是使她失去了程家少奶奶应有的大度与冷静,“若真的进了门,你眼里还有我吗?”

    程洛山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就是碰巧遇见客气客气罢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善妒的女人,可不是个好女人。娶妻娶贤,当初我就是看你还算贤惠才去你进门的,可这才一年功夫,你就变得如此善妒了?”

    霍玉儿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碰巧而已,你的眼睛都离不开她了,若是进了门,恐怕我都要被你休了!我承认,我刚才是不够贤惠,可是你可以去问问,哪个女人亲眼看见这样的事情会心平气和?”

    程洛山皱眉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纳她为妾,只是为了让福盛祥垮掉。”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愿意吗?

    “我不信!”霍玉儿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你刚才看她的那种眼神,还有那样亲昵地叫她,我才不相信你只是为了打垮福盛祥才要她的!”

    “好了好了。”程洛山耐着性子给她擦眼泪,“我当时在想别的事情,就是顺嘴那么一叫罢了,这你也当真?好了咱们不哭了,你都是快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啊?这可对孩子不好。”

    霍玉儿渐渐止住了哭声。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丈夫并不爱自己,只是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娶她为妻,完全是为了不忤逆父母。婚后两人虽然相敬如宾,可并无多少夫妻之间的亲密与温柔,所以,她做梦都盼着生个儿子,只要生下程家长孙,那即便丈夫对她再漫不经心,也动摇不了她在程家的地位了。所以听丈夫提醒说哭泣对胎儿不好,只得忍耐住,说服自己,徐心然就算进了门,也只是个妾,而且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她哪里能够越得过自己去?不值得为了她而伤心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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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心然与程洛山夫妻两个不期而遇,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遭到破坏,觉得兴味索然,只得带着绿云回家了。

    刚刚进门,就看见管家徐安急匆匆迎上来:“大小姐,你去哪儿了?姜公子都等你半天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只看他着急得不得了。幸亏二夫人也带着二小姐和三小姐出去了,否则,肯定不让你见他。”

    “哦?姜公子?他在哪儿?”

    “在前厅呢,都续了五遍茶水了,他说今天一定要等到你回来。”

    徐心然带着绿云来到前厅:“表哥。找我有事吗?”

    “心然,你可回来了。”姜雨晨正心神不宁地在地上踱来踱去,一听见她的声音,急忙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件丢失很久的宝贝,“你上哪儿去了?我等了大半天,喝了一肚子茶,快急死我了。”

    徐心然诧异道:“表哥有急事吗?”

    “不是我有急事。是你有急事。”姜雨晨忽然发现自己还抓着徐心然的双肩,觉得不妥,赶忙松开,“前几日我们被李元帅关起来训练阵法,不能踏出军营半步,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哦,那个小木人儿的事。也不知道表舅盛怒之下会怎样惩罚你。好容易捱到训练结束,我一出军营。却听见好几个人都在说轻罗坊程家的程公子要纳福盛祥徐家的大小姐为妾,我想这一定不是真的,于是赶过来问问你和表舅。可是方才安大伯告诉我,这消息千真万确,而且再过几天你就要去程家了。心然,你告诉我,你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为什么要给人家去做妾?”

    徐心然松了口气:“我看表哥十万火急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呀!”

    “难道这还不算十万火急的事情吗?”姜雨晨不明白为什么徐心然看上去这样坦然。就仿佛她自己很乐意去程家做妾似的,“终身大事,怎可如此轻率就决定?更何况还只是做妾。心然,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本意?”

    徐心然轻轻抿了一口茶:“是我的本意又怎样?不是我的本意又怎样?反正我的终身大事,是要由我爹和姨娘来安排的,如今他们做出了这样的安排。那我只有遵从,而绝无反驳的道理。”

    “可你不是这样没主见的人啊!”姜雨晨急得根本坐不下来,在偌大的前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你为什么不反对呢?除非,你心里就愿意去程家做妾。”

    “这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徐心然说,“表哥还记得那个小木人儿吗?姨娘一口咬定,那是我埋在望月轩诅咒她和她的孩子,本来我爹要用家法打死我的,可姨娘心善,一再恳求,父亲才没有惩戒我,只是罚我抄写佛经赎罪。而我爹认为我做出来此等恶事,留在家中始终也是和祸害,说不定哪天又要对姨娘和弟弟下手,刚巧程家来说这个事儿,我爹与姨娘一商量,觉得我也算是有了个归宿,徐家也能得到安宁,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就答应了。”

    “那么你呢?你答应了吗?”姜雨晨终于停止了急速的踱步,站在她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难道还由得我不答应吗?”

    “可是……可是……”姜雨晨也觉得,以徐心然目前的处境,她根本就没有自己做主的可能,“要不我去找表舅说说,让你别去程家做妾。”

    “算了表哥,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就别去触我爹的霉头了。我爹这几天好容易才没有继续为了小木人儿的事情生气,你若再去说这个,他连你也要一并怪罪的。”

    “可你真的心甘情愿去给人家做小吗?”姜雨晨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徐心然这样容貌出众心思玲珑的女孩子会欢欣鼓舞地跑到人家家里去做妾。

    妾是什么地位?

    生于官宦之家的姜雨晨再清楚不过。他的父亲,就有两房小妾。姜雨晨小的时候,觉得这两位姨娘性情温顺,待他很不错。可渐渐的,她们变了,也许是要为自己的利益而争斗,也许是为了替自己所生的儿子争取更多的财产,她们的面目慢慢变得不再柔和可亲,而是充满了算计与争夺。可是,她们即便是用尽了手腕,她们即便是生下了儿子,可永远也比自己的母亲——姜夫人——低一头,她们的儿子,要称呼姜夫人为“母亲”,而只能称呼她们为“姨娘”。很多时候,姜雨晨弄不明白,既然她们所生的儿子都不算她们的儿子,只能算是正室夫人的儿子,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