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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第63部分阅读

    风潮,还被几个小姐妹善意地嘲笑了几句。她不是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而是不敢。

    不过这一次,她决定胆大一回,大不了就说是自己娘家做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外孙女

    打发走了霍玉儿,一看天色也晚了,徐心然只好吃过午饭再次出门。

    马车一路行驶,按照徐心然的吩咐,径直来到了一处低调而普通的宅子前面。

    这个宅子的主人,姓“宋”,正是徐心然的外祖家。

    京城生意场上年纪大一些的人都知道宋氏一族。若是有人有兴趣,往前追溯二三十年,就会发现,宋氏家族才是京城商界的龙头。他们以贩卖茶叶起家,随后生意越做越大,经营的范围也越来越广,织造、冶炼、木器、茶叶、饮食、酿酒、典当等方面,他们全都做得顺风顺水,大把大把的银子如流水一般往兜儿里装。

    后来,宋家的子孙们各自分家,那种全方位大规模的经营模式逐渐被各房子孙品种单一却越做越精的模式所代替,也就是说,宋氏的子孙,依旧是京城中很多行业的佼佼者。

    可是宋氏一族向来低调本分,尽管每房子孙都足够成为京城以及附近各州县民间的首富,可他们从来不炫耀不自夸,不张扬不跋扈。这是宋家的祖训。年轻一些的人,都会以为曾经煊赫的宋氏已然凋零,可上了年纪的生意人,仍旧对宋氏心怀敬意,遇到一些重大的、生意上的纠纷,仍旧会习惯性地请宋氏的族长——也就是现在在世的宋氏一族中辈分最大、年纪最长的那个人来裁决。

    而徐心然今天来拜访的,正是宋氏一族的现任族长。这位族长名字叫做“宋克俭”,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可眼不花耳不聋,精神矍铄,已经不大关心生意上的事情,由他继承下来的茶叶生意已经交给了儿孙们去打理,他每天散散步、下下棋、养养鱼、打打太极拳,和孙子孙女们说笑一回,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而徐心然的生母宋氏,正是宋克俭的最小的女儿——宋敏轩。

    徐心然从马车上下来,怀里抱着给外祖父宋克俭带来的礼物,惴惴不安地走上了台阶儿。

    “两位大哥,能不能烦请你们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徐心然来访。”

    “徐心然?”看门的两个家丁摇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姑娘是打哪儿来的呀?见我家老爷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宋敏轩的女儿,徐心然。”徐心然十分无奈,只得报出了母亲的闺名。

    “你……你是七小姐的女儿?”尽管宋敏轩故去多年,可这两个年轻的家丁仍旧听说过她的名字。

    “是的。”徐心然点头,“我今天来,是来拜望我的外祖父。”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才对另一个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回老爷一声。”

    家丁将此事告诉了管家。管家来到了后院,宋老太爷宋克俭正在给池塘里的鱼儿们喂食。

    “老爷,门外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自称是七小姐的女儿徐心然,说是前来拜访老爷。”

    宋老太爷一震,目光呆住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怅然叹道:“敏轩的女儿啊,说起来真是惭愧,自打她出生,我就没有见过她这个外孙女儿。”

    “爹,这是这个月的账本,您看看。咱们上次进的那些茶叶销路很好,这个月又多了不少进项呢。”宋老太爷的大儿子宋林泉捧着厚厚的一摞账本走了过来。

    “林泉啊,”宋老太爷望着大儿子,“你七妹的女儿,来了。”

    “七妹的女儿?”也许是宋敏轩离开人世太久,以至于她的亲人都忘记了她,宋林泉的反应是惊愕,仿佛想不起来自己最小的妹妹还留下了一个女儿似的,“七妹的女儿。”宋林泉带着十分复杂的情绪重复了一下这句话,“七妹的女儿,今年,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宋老太爷将手里的鱼食放回原处,轻声感慨道:“是啊,二十年了,我的女儿敏轩,也走了二十年了。”

    宋林泉不解地问道:“可是都二十年了,徐茂林再也没有来拜会过您这位岳父,两家已经形同陌路,这个时候,她的女儿来做什么?该不会是因为他们福盛祥被傅金山的惠和坊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求您来说句话了吧?”

    宋老太爷冷哼一声:“真是笑话。当年我女儿惨死在他们徐家,他徐茂林竟然连句忏悔的话也没有,难道我的女儿就该白死吗?哼!我抽走那三成的股金,算是看在我女儿面上便宜他了,否则,他以为他的福盛祥还能开得下去?”

    宋林泉笑道:“果然不是他的福盛祥就走下坡路了不是?不过后来,敏轩的女儿倒是有些本事,将那个快要倒闭的铺子给盘活了,听说在绸布行当中也算是不错的。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傅金山忽然挤兑她,将大量的军服制作订单都抢了去,我看哪,福盛祥这一次,够呛。”

    宋老太爷点点头:“是啊,认真说起来,徐茂林也真是运气不好。原先福盛祥在他祖父、在他父亲手里,都经营得十分顺利,偏偏到了他,就一蹶不振了。”

    宋林泉说:“可是他将这全都归结为敏轩女儿的出生和咱们抽走了那三成股金。”

    “大家都说,敏轩的女儿是个不祥之人,敏轩也是被她克死的。”宋老爷太爷若有所思,“而且那个女孩子经营福盛祥,也是近几年来的事情,以前,我可是听不少人说过,她在徐家的日子,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林泉啊,这些年来,我是不是对自己的外孙女儿太漠不关心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敏轩唯一的骨血啊!”

    宋林泉说:“咱们总不好插手徐家的事情。”

    “那么敏轩的女儿,我见,还是不见?”宋老太爷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为若是见这个外孙女儿,就意味着他已经原谅了女婿徐茂林,可他真不想原谅这个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小女儿的人。

    宋老太爷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小女儿完全可以避免年纪轻轻就难产而死的悲惨命运,可就是因为女婿徐茂林的不用心,才导致她早早撒手人寰。而且宋老太爷知道,徐茂林与自己的小女儿感情并不好,两人是“相敬如冰”,徐茂林不喜欢自己的小女儿,所以自己的小女儿心情郁结,加上生产时有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才会导致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更让宋老太爷气愤的是,自己的小女儿走了才一年,徐茂林就纳妾了。当然,他管不着这件事儿,毕竟徐家也需要一个人来传宗接代,他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因此,宋老太爷才会在小女儿死后抽走他投入福盛祥的三成股金。那三成股金,是宋敏轩的嫁妆,不过在她和徐掌柜定亲的时候就投到了福盛祥,也是宋老太爷希望女儿在傅家有些地位和底气。可最终,这三成股金,还是被他拿回去了,因为女儿不在了,他何必还要继续帮助女婿?

    宋老太爷更没有去看望过自己的外孙女。他倒不认为自己的小女儿是她克死的,只是忌讳她身上流着徐家的血。

    而时隔二十年,自己小女儿留下的骨肉,竟然上门来拜访自己,这叫面对大风大浪都不会抬一下眼皮儿的宋老太爷着实有些慌乱。他担心,自己看见外孙女儿,会想起来自己的小女儿,而想起来小女儿,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软,而他若是一心软,就会满足外孙女儿提出来的请求,那么,这不等于是帮了徐茂林那小子的忙了吗?

    宋老太爷有些失神地考虑着这一连串儿的问题。

    “爹。”宋林泉发现了父亲眼睛里的迷茫和犹豫,“若是她一个人来的,那么不妨见一见吧,听听她到底来要做什么,是不是为了惠和坊抢走军服订单那件事儿。”

    宋老太爷回过神来,问管家:“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别人一起来的?”

    管家回答道:“听门房的人说,是徐大小姐一个人来的。”

    “那就让她进来吧。”宋老太爷吩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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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大小姐,我家老爷请你进去。”家丁得到管家的回话,出来对徐心然说。

    徐心然笑了笑:“多谢这位大哥。”

    徐心然由家丁领进了大门,宋家的管家,已经在二道门里候着了。徐心然于是又跟着管家,一路绕过了许多亭台楼阁,才来到一座不大的花厅里面,看见了面对自己、负手而立的外祖父、宋克俭宋老太爷。

    徐心然立刻郑重行大礼:“心然给宋老太爷问安。”她本想说“给外祖父问安”的,可一来二十年从来没这么称呼过,二来不知道人家宋老太爷是不是能将自己这个外孙女儿看在眼里,所以还是称呼为“宋老太爷”。

    “你是谁?”出于对女婿徐茂林二十年来难以释怀的怨恨,再者,对这个外孙女儿也没什么感觉,宋老太爷有些冷淡地问道。

    徐心然轻声答道:“心然的母亲,闺名叫做宋敏轩。她,是您的女儿。”

    “哼。”宋老太爷冷笑一声,“这么说来,徐家还知道我这个岳丈吗?”

    徐心然说:“二十年前,因为我母亲的故去,宋家和徐家产生了很深的误会,而这个误会,导致两家二十年没有走动。其实,这么多年来,心然很想来拜望外祖父和诸位舅舅舅母的,可是一来,心然不知道外祖父是否还在怨恨徐家,二来,心然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这个胆量,所以,这个心愿,一直到今天才算是实现了。”

    “这么说,你今天纯粹就是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的吗?”

    “是,也不是。”徐心然回答,“二十年了,心然从未见过母亲,也从未见过母亲的家人,是心然的不是。可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有求于宋老太爷。只是不知道,宋老太爷是不是肯帮我这个忙。”

    “果然是有求于人才会露面儿呀。”宋林泉不屑地看着她,“若不是要请老太爷出面帮你解决麻烦,你是不是致死都不肯来这里呢?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你的母亲还有父亲呢?”

    “林泉。”宋老太爷和蔼地打断了大儿子的话,又转向了徐心然,“这么说来,你还真的不是来走亲戚的?”rs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动之以情

    徐心然静静地看着宋老太爷:“不管今天是不是来走亲戚,您都是我的外祖父,而您——”徐心然看向了宋林泉,“您是我的舅舅。”

    “嗬,真是笑话!”宋林泉冷笑道,“这会儿你知道有个外祖父有个舅舅了?可这二十年来,你从未登过宋家的门。若是我猜得不错,这次若不是福盛祥被惠和坊逼到了墙角,恐怕你仍旧不知道有外祖父有舅舅吧。”

    徐心然说:“是心然的错。可是,舅舅也许……”

    “别叫我‘舅舅’。”宋林泉冷声道,“我当不起。”

    “好吧。”徐心然只好改口道,“宋大爷,您也许并不了解,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一出生就没有了娘亲的孩子,还很快就有了一个庶母,您认为,她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她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母亲早逝,父亲不疼,难道我就不想来外祖家寻求庇护吗?可是,以前的我,根本就走不出徐家的大门。因为,徐家的一切,都是那个叫做苏若兰的女人说了算。自从我祖母过世之后,她让我住在徐家后院的两间破屋子里,给我吃的是连下人都看不上的剩饭剩菜,我只要稍有微词,她就会让我罚跪、饿饭甚至让我挨打挨骂。我在徐家,不仅没地位,而且没有自由,就算我想来外祖家求得一点庇护,可是,我连徐家的大门,都走不出来,哪里又能够来到宋家呢?每年,我只有一次出门的机会,那就是我母亲的忌日,每年的那一天,既是我最伤心的日子,因为那是我失去母亲的日子,可那一天,同时也是我最自由的日子,因为我终于可以出来松口气。”

    “那么你祖母在世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让你祖母带你来这里啊。”宋林泉说。

    “可是,宋、徐两家的误会太深了,而且,这误会是因为我母亲的一条性命引起来的。我祖母对我母亲的去世一直深怀愧疚,不知道该怎样向宋家表示歉意,实际上,这样的事情,歉意是远远不够的。而最重要的,是我一出生,我的母亲就因为难产而亡故了,所以,我被大家认为是灾星、是克星、是个天生的不祥之人。自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旁人的冷眼和唾弃中,就连我的父亲也不例外。那么,我怎么敢贸然到外祖家来,将我的晦气带给宋家呢?更何况,那个时候,我卑微怯懦,在家里大气儿也不敢出,人家给我安排什么样的生活,我就接受什么样的生活,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哪里还有胆量提出要来外祖家?再说了,就算是那个时候,我肯来外祖家寻求庇护,你们难道就能接纳我吗?那个时候,徐家和宋家的关系,已经是一刀两断了,我祖母也不敢再来给外祖父的伤口上撒盐,让他时时记得,他失去了一个女儿。”

    宋老太爷几乎落下泪来。徐心然的这番话,让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那个活泼明艳、天真快乐的女孩子。可是,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女孩子,才十九岁,就撒手人寰了。尽管他还有其他六个子女,可是,小女儿的去世,还是使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以至于他卧病六个月,才慢慢从这个巨大的悲痛之中走了出来。

    宋林泉也沉默了,因为他没有办法反驳徐心然的话。七妹宋敏轩刚刚去世的那几年,他们宋家简直将徐家恨之入骨,不仅抽走了那三成股金,而且天天都盼着福盛祥关门大吉,盼着徐家大祸临头。而且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承认徐心然这个外孙女儿,因为宋家除了宋老太爷以外的人,都认为的确是徐心然克死了宋敏轩,而宋老太爷虽然不这么认为,可他觉得,徐心然是徐家的女儿,宋家根本就没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义务,她的死活,自然有徐茂林关心,轮不到宋家去指手画脚。

    因此,听了徐心然的一番话,宋老太爷和宋林泉也不免愧疚,同时他们心里也清楚,若不是他们宣布了与徐家的决裂,那么这个一出生就失去娘亲的可怜的孩子,哪里会长到二十岁了才敢登外祖家的门?

    况且,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初徐老夫人并不是没有提出过,希望宋家来抚养徐心然。徐心然两岁的时候,徐老夫人提起过一次,徐心然八岁的时候,徐老夫人又提起过一次,直到徐心然十三岁的时候,徐老夫人都托了一个与徐家、与宋家关系都不错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前来宋家递话儿,说她已经卧病在床,无法照顾徐心然,因此希望宋家能看在已故的宋敏轩的面上,收留徐心然,让她过几天好日子,得到一点亲人的温暖。

    可是,那三次的情形,宋老太爷和宋林泉都记得十分清楚,徐老夫人提出了三次请求,他们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徐老夫人三次。

    宋老太爷是因为忌讳徐心然姓“徐”,忌讳她是自己那个没良心的女婿徐茂林的女儿,所以坚决不肯答应替徐茂林抚养女儿。因为他不想养一个白眼儿狼。他担心,即便是宋家将徐心然抚养成|人,可最终,她还是徐茂林的女儿,不会因为宋家养大了她就会和宋家一样痛恨徐茂林,反而,很可能会对宋家的养育之恩不屑一顾,拍拍手,就回到了徐家去孝敬她的父亲,而将宋家晾在一边儿了呢。

    而徐心然的几个舅舅和舅妈担心的则是一个很现实问题,徐心然是一个八字很硬的、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的灾星啊,若是她到了宋家,那么会不会给宋家带来灾祸?更何况,他们还担心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徐心然的母亲宋敏轩是宋老太爷最疼爱的孩子,若是徐心然来到宋家,那么宋老太爷必然会想起自己早亡的小女儿,而将对小女儿的思念全部倾注在徐心然的身上,那么,她岂不是会得到宋家正经的孙子孙女也得不到的疼爱?这可是他们坚决不能容忍的。于是,出于私心,他们也劝阻了宋老太爷,最终,宋老太爷打消了将外孙女徐心然接到宋家来抚养的打算。

    在第三次被宋家拒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