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书院 > 其他小说 > 满江红遍 > 满江红遍第38部分阅读

满江红遍第38部分阅读

    若他清白,那自己,就不清白。

    一个月后,得知梅执礼死讯,吕好问已经看到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特意过府,前去拜会秦桧,万望他这位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指一条明路。

    明路是有的,辞官,离职,陛下会留你一命。

    吕好问仿佛一夜间老了许多,万分悔恨,自己当日是怎么痰迷了心窍,被骗进那个屋子的!执意求去,就连赵桓的温言抚慰,吕好问也只看做是利剑高悬。

    皇帝还是不肯放过自己么?吕好问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声情并茂的请求远远的离开京城。

    念在自己年事已高,又进言西川之事的份上,扰自己一命吧。

    赵桓叹了口气,走了。

    吕好问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远在杭州,就能真的平安了么?

    吕好问的死讯传来的时候,赵桓正在西川。

    这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让秦桧看得更加清楚。

    这一次,皇帝对自己没了成见,然而,这个对手,却更加强劲。

    他和岳飞一道,都成了秦桧的眼中钉,肉中刺!

    张浚!秦桧写下这两个字,随即又将它丢入火中。

    宫中一位姓黄的公公,出门的时候,正巧被秦桧看见。

    张浚,岳飞!

    不知道皇帝陛下会不会允许,他看中的人,被人染指!

    意料之中的,但是看到赵桓,穿着岳飞的靴子的时候,秦桧的指甲几乎要掐到肉中。

    他就是那样在岳飞身下露出滛声浪语的么?

    就是那样扭动着腰肢,露出嫩肉的么?

    嫉恨在秦桧心中泛滥开来。

    刚刚,或许你们会玩的很开心,但是,我敢保证,等陛下你再次进去的时候,就绝不会如此了!秦桧离开暖阁的时候,想要为自己预料到得结果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紧紧的咬着牙,总有一天,陛下,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的脚下,求我!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包括你!

    杜充的兵变之事,不能不说,给了秦桧极大的启示和诱惑。

    如果做得足够漂亮,足够好,那么,他也能像杜充那样,想怎么做皇帝,就怎么作!

    看见赵桓被绑在柱子上的情形,秦桧不得不承认,这样子的皇帝,别有风味。

    然而这却决不能让皇帝看出自己的想法。

    秦桧取了衣衫,将赵桓盖上。

    应该是赵桓最脆弱的时候吧,看他的神情就知道。

    他和岳飞完蛋了么?那是自然的,他迷惑得了一时,怎么迷惑得了一世?

    岳飞那样的人,更多的,顾及的是自己的名声吧?

    哼,假仁假义,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名声,到底有什么用?忠义,又有什么用?

    说穿了,人来这个世上,只有一次,只求自己活得痛快就行了。

    你死,好过我死。你痛苦,好过我痛苦!

    握着赵桓的手,露出最坦诚的眼神,向他表白。

    他或许不会接受,那是一定的,但是他会触动。

    秦桧一面说着表白的话语,一面观察着赵桓的反应。

    显然,他并不反感,有男子爱上他,他反感的是,我,秦桧!

    我却明知如此,还要低声下去,温柔相待。

    当然要这样,杜充毫无谋略,他的倒台,只是迟早之事!

    最终坐在龙椅上的,还将会是赵桓!

    抓牢他,就等于抓牢了富贵,功名,抓牢了权势,抓牢了一切!

    秦桧不遗余力的表现出自己的忠心,甚至是痴情。

    他很明白,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在皇帝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最好的机会!

    自己牺牲的越多,赵桓就会越愧疚,将来,补偿给自己的就越多。

    应该庆幸,赵桓不是个真正冷血无情的人。

    秦桧一把火烧光了自己的家,包括自己的结发妻子王氏。

    在地下暗室中呆着的时候,看见赵桓看自己的眼神的时候,秦桧心中很清楚,这次,丞相之位,非己莫属!

    王氏的死,有那么一丝丝的痛感,相伴了二十多年的妻子,总是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

    只是,自己将来,总有一天会是宰相,而她,却不见得有宰相夫人的命!

    在权势和赵桓之间选择,秦桧会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秦桧从未考虑过,因为,皇帝就是赵桓,权势也就是赵桓。所以,他不用去讲这二者分开。然而,当某一日,秦桧站在赵桓床前,四周空无一人的时候,他的心中,忽然划过了这样一个问题。

    秦桧番外(3)若得良田三百亩,此番不做猢狲王

    喜欢?

    秦桧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睡的香甜的赵桓。

    若是现在,在他面上轻轻吻上一下,他决不会知道。

    手缓缓的伸出,撩拨发丝。

    他的发,柔顺光滑,一丝丝的缠绕着,在这一刻,秦桧心中,似乎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如玉的容颜,温润,平和。

    丰润的唇,光泽,指尖停留在他的唇上,竟有些舍不得离去。

    只一下,他既不会察觉,更不会反抗。

    看了许久,想了许久,赵桓近在咫尺。只要微微低下头,便能够知道,那双唇,究竟是什么滋味。

    三寸,两寸,一寸。

    心在跳动,若是他忽然醒来,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若是他不醒,甚至连吹灰之力都不必费,就能一尝夙愿。

    秦桧不是一个做事犹豫的人,然而这一刻,他犹豫了很久。

    直到赵桓忍受不了,拿手揉了揉鼻子,翻身。

    秦桧依旧没有动,坐在床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赵桓。

    他是醒着的,还是睡熟了?

    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这一刻,竟然因为此事,纠结于心。

    赵桓却睁开迷蒙的双眼,一副满脸无辜的样子:“会之?”

    在这一刻,秦桧的心中,多多少少,有着那么一丝温柔:“陛下睡的可好?”

    对答如故。

    在心中苦笑,年已不惑,竟然刚刚那么一瞬,被一个小子迷惑。

    却听得背后赵桓传来声音:“爱卿,你站住!”

    秦桧站住,回过头,那人半靠在床上,带着些许忧虑担心之色,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爱卿可是想去上朝?别去,你去了,恐怕有去无回!”

    从头到尾,这是赵桓第一次,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关怀。

    秦桧忽然就觉得自己年轻起来,心中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是在关心自己,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想法,还在关心自己!

    心中有过那么一点点的暖意流过,这小子太小看自己了。

    当初在他手下,那么难,都能一步步的取得他的信任,博取他的好感。

    何况这次面对的,只是一个毫无大脑的杜充?

    在这时,秦桧走过长长的甬道,有些留恋刚刚的那一刻。

    站在熟悉的殿堂,谨慎小心的躲避杜充射来的明枪暗箭,保护皇帝度过此次厄难,是早已定下的目标,可在此刻,心中有着些许满足。

    他现在,依仗的人,是自己,依靠的人是自己。

    想起出发前,赵桓的那不带丝毫伪装的关怀之色,一整天,秦桧心情都很好。如鱼得水,玩转杜充。

    如果没有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切会不会又不一样呢?

    秦桧在一年后,脸上心中都带着寒意,走近皇帝的寝宫福宁殿的时候,心中偶尔会这样想。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再改变。

    当赵桓从暗室中出来,重登大宝,站在御花园,同张浚赏花的时候。

    秦桧远远的看着这两人,心中很不舒服。

    那个小白脸,满口空话,志大才疏,怎么就平步青云的到了自己头上?

    还是说,张浚不要脸的勾引了皇帝?

    估计多半就是这样!明明皇帝对岳飞心存芥蒂,只许自己伸出一个手指,就能让这个眼中钉消失的时候,张浚却跳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秦桧抬起头,望向坐在龙椅上的赵桓。

    世间的不公,到了这位官家这里,是到了极致吧!

    挡在秦桧面前,同秦桧作对的人,秦桧决不会放过他!

    不论他和皇帝的关系,亲密到了何种地步,都会最终,栽在自己手里!

    到底他,和几个人干过?

    每当这样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嫉恨盘绕在秦桧心中,根本无法驱除。

    穿过大殿,路过长长的雕廊,赭红色的官袍映在秦桧发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紫色。

    赵桓在演武场射箭,一箭射出,正中靶心,箭尾的羽毛,微微颤抖。

    “秦爱卿怎么在此?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赵桓随意的拿袖子揩了揩额头的汗,问道。

    秦桧没有答话,他想了想,然后道:“承蒙陛下恩典,臣的宅子已经修建好了,特来谢恩!”

    赵桓哈哈的笑了两声,随即沉默,不知想到了什么。

    秦桧陪在赵桓身边,一面走,一面留意他的神色:“陛下可是有烦忧之事?不妨说出来,臣愿为陛下排忧解难!”

    赵桓回过神,沉吟片刻:“张浚烦的很,朕不想立后,你去想个办法,让他以后别提这事儿了!”

    秦桧猛然听见这话,惊疑不定。

    去看赵桓时,赵桓显然,又陷入了沉思。

    秦桧缓缓的往回走,一路上,思索这句话了很久。

    圣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发发牢马蚤,还是,另有所指?

    不得要领,数日之后,当传来张浚纳妾之事的时候,秦桧正呆在刑部大牢之中。

    是这个原因么?看来,不论是张浚,还是岳飞,都并非没有突破口。

    猛然回头,看见一个人披头散发在牢中,那身形,那模样,和一个人,如此的像。

    多留了个心眼,偶尔夜中无聊之时,躺在床上,会想到赵桓的样子。

    赵桓远在河北,全歼金兵,活捉兀术。

    当朝丞相,想要在牢中提个死囚出来,太容易了。

    没有什么顾忌,更没有任何犹豫。

    当那人身穿白色亵衣,躺在赵桓曾经趟过的地方的时候,生硬的摆着姿势,对着秦桧讨好的笑:相爷……

    兴趣瞬间就没了,带着些恼怒的,朝那人骂道:扶不上墙的东西!喊我的名字!

    死囚面露惊恐,战战兢兢的答话:小的,小的不敢……

    秦桧伸出手,扣住那人的下巴,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柄匕首拔出,寒光闪动,那人左手小指掉了一根。

    秦桧冷笑了一声:喊我会之!喊错一次,手指掉一根。

    “会……会之……”

    秦桧略感满意,嗯了一声,将那人搂在怀中,把玩着。

    若是皇帝,他会这样瑟瑟发抖么?

    这人是在害怕自己吧?

    放柔了声音,用着温柔的语调,对死囚温言道:“别怕,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以后,也不要自称小的,自称朕!”

    死囚看着自己尚且往外冒血的手指,哆哆嗦嗦:“会……会之……朕……朕不敢……”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相爷,您开恩,饶了小的,冒充圣上,冒充圣上,可是诛灭九族……”

    寒光从秦桧眼中射出,一巴掌扇过去:“本官刚刚说的话,你没记住吧?”

    死囚只是磕头,秦桧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离开的时候,回过头,看着那人还跪在地上。

    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皇上快要回来了,看着赵桓,神采飞扬的策马而归,扬起的马鞭在空中虚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执念吗?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既然这个念头,已经盘踞在心,看着张浚春风得意的样子,又是那么不顺眼,那么,将它变成现实好了!

    挑拨离间,是秦桧最擅长的,不经意的向张浚提起,皇帝和岳飞,有那种关系。

    再次,在岳飞回来的当日,像张浚暗示,皇帝会和岳飞,在殿中,做那种事情。

    看着张浚脸上的神色,就知道,这一次,张军和岳飞,都是败者,成功的,将会是自己。

    一直以来,对于皇帝和岳飞的关系,只是猜想。

    尽管根本不怀疑,他们之间不堪入眼,但是当站在北侧门外,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而来的亲密程度,毒蛇,再一次盘踞在了秦桧的心中。

    或许,那从来不曾离去过。

    总有一天,会让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对着自己呻吟。

    而那一天,也绝对不会太远!

    张浚和岳飞,倒台的人,究竟会是谁?

    将囚禁在暗室中的死囚,翻来覆去折腾的时候,秦桧在心中暗暗揣测。

    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答案,而剩下来的那个,将会死的更惨!

    “陛下是想要赏赐张相公,三尺白绫,还是凤冠霞帔?”秦桧心中暗流涌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赵桓笑了笑:“张浚也不过如此,朕并不留恋。”

    看着赵桓的笑容,秦桧猛然想到,若是面前的圣上,抱过一次就感到厌倦,以后该如何是好?

    大理寺的牢中,光线阴暗,秦桧不慌不忙的坐下,端了茶盏,屏退众人,看着带有血迹的张浚,冷笑:“张相公,装什么清高?连当今圣上都敢碰,还敢说自己忠君爱国?”

    张浚抬起头,冷冷的瞧着秦桧,噗的吐出一口痰,朝秦桧飞去。

    秦桧巍然不动,那口痰最终也没到秦桧跟前,在半空中落下。

    秦桧笑了笑,不遗余力的瓦解张浚的意志:“圣上对我亲口说了,他抱了你两次,觉得厌了,又不知该如何处理,只有将你送到我手上!圣上想要定你的罪,下官也是爱莫能助。”

    张浚哼了一声,从牙缝间迸出两个字:昏君!

    秦桧缓缓站起,朝着张浚上下打量:“圣上拥有天下,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张相公以为能长久到什么时候,又或者,圣上对你的兴趣,会持续多久?还是乖乖的认罪,少受些皮肉之苦!”

    张浚咬牙,朗声道:“我张浚,忠心可鉴,行得正,坐得直!乾坤朗朗,日月高悬,想要往我身上泼污水?呵,哈哈,哈哈哈哈,秦相公,你找错人了!”

    秦桧发出了啧啧之声,摇了摇头,叹道:自古帝王多薄情,下官既是奉命行事,张相公又不肯合作,下手狠了可别管下官不念及同僚之谊!

    惨叫声响起,秦桧心中稍快,转身而出。

    一直藏在暗处的岳飞,腿有些忍不住的发抖。

    那些对话,明明白白的,听在了耳中,累积在心中。

    拿着侍卫的腰牌,岳飞径直走入福宁殿。

    睡在床上的赵桓看起来全然无害,可秦桧那句话,却一直回荡在岳飞心头。

    连当今圣上都敢碰,还说忠君爱国?

    圣上抱过你两次,觉得厌了,又不知该如何处理,只有将你交到了下官手上。

    自古帝王多薄情,你以为,圣上对你的兴趣,会持续多久?

    “你在怕什么?”赵桓从背后,抱着岳飞,悄声问道。

    岳飞回过头,看着这双时而温柔,却能够操纵天下的手,犹豫了片刻,坦然相告:怕你!

    不必怕,温润的唇,送到口中,这唇,顺着身体,慢慢下滑,极尽逢迎之能事,撩拨,吞吐。

    秦桧番外(4)若得良田三百亩,此番不做猢狲王

    当第二日,秦桧站在殿中,看着赵桓随口发问。

    心中愤恨再次涌起。

    漫不经心的话语,带着些许慵懒,然而秦桧心中很明白,若是答错半分,很有可能,自己转身便被丢进大牢。

    而奏对没有丝毫差错呢?

    竟然要将审了一般的张浚,交付他人之手。

    理由冠冕堂皇,前去同金人谈判,无法拒绝。

    张浚的仇,是已经结下了的,若他不死,后患无穷。

    秦桧愕然,过了一会,问:“陛下,那谁来审张浚?”

    坐在龙椅上的人,带着些许不满,又带着些许抱怨,装的毫无破绽。

    让岳飞去,省的他整日闲的慌,净骂朕!

    在这一刻,秦桧终于看清了一切。

    假的,都是假的,原来皇帝最喜欢,最在意的人,还是岳飞!

    是啊,当然是他,提拔那么快,数次去他军中,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仰慕和崇敬,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丝毫没有变过。

    前去燕云的路上,秦桧有着那么一丝挫败感。

    然而挫败感,在见到了完颜昌之后,变成了新的意志力。

    偷偷的,半夜潜入完颜昌的宿处,完颜昌对秦桧的到来,有些惊喜。

    “秦相公来此作甚?”

    秦桧自顾自的坐下,对完颜昌坦然而视:“实不相瞒,下官是四太子的朋友,四太子被囚,受尽屈辱,大金皇帝难道能够咽下这口气?”

    完颜昌叹了口气:“那又能如何?宋朝有岳飞,皇帝也算得上明君,只能忍气吞声。”</br>